撰文:@宋格格
编辑:@陈润哲
细心的网友有没有发现,最近的综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?
不仅“变短”了,还变“小”了。
打开小红书或B站,首页被各种画风清奇的新物种霸屏。阎鹤祥骑着摩托车,在《阎途说》里一边旅行一边跟你聊“优绩主义”焦虑;papi酱坐在会议室里,用一张破桌子就撬动了半个娱乐圈的老艺术家“翻红”;赵露思为了体验生活,跑去海南学摆摊,甚至为了办健康证在镜头前做起了体检;而喜人吕严,仅靠对着镜头“沉浸式吃饭”,就能让几十万网友看得口水直流。

就连传统卫视和文旅项目也纷纷入局。四川卫视联合优酷推出了《古村的音符》,邀请音乐人深入五大国家级传统村落,节目上线后持续跻身全国晚间黄金档电视节目融合传播指数榜前十;甘孜得荣县的《得荣奔跑中·金桃争夺战》,面向全网招募100名选手在万亩桃林中展开追逐对抗,登顶抖音同城榜热搜,热度超530万;重庆广电出品的《女神驾道》则让6位越野女团成员自驾穿越西部,用女性视角记录雪山、草原、沙漠中的时代建设者故事。
微综艺,真的火了。
它不是传统电视台那种大屏综艺的“精简版”,也不是明星Vlog的“加长版”。它是一种生长在短视频逻辑里的新物种。在这个招商寒冬、传统综艺大面积停摆的2026年,这些看似“潦草”的小节目,不仅收割了流量,甚至悄悄走出了自己的行业赛道。
权利下山:艺人自己说了算
这场微综艺的爆发,首先不是内容风格的胜利,而是生产关系的重构。
传统综艺是什么?是标准的工业化流水线。平台主导、大厂承制、导演中心、剧本严密、成本高昂、周期漫长。艺人呢?更多是“被邀请的表演者”,话语权有限,人设被精准包装,表达被层层过滤——说什么、不说什么,大多都是设定好的。

而当下这批明星微综艺,把这一切推翻了。核心关键词只有四个:艺人主导、去工业化、轻量高效、自主可控。
艺人从“嘉宾”变成了“出品人”。看过这些微视频后,小编发现阎鹤祥、papi酱、赵露思、吕严,这些艺人有个共同点:他们不再等平台来“邀请”了。
艺人或工作室直接立项、定主题、选嘉宾、控内容、剪成片。平台做什么?只负责分发和流量扶持,不干预创作内核,决策链被极度缩短。
最典型的是《papi酱的热烈欢迎》。单集成本只有万把块钱,全由papi团队自己把控。拍摄地点?公司会议室。设备?手机竖屏。灯光?自然光,甚至没有打光。服化道?不存在的。

但就是这种“潦草”,反而成就了那种弥足珍贵的“活人感”。
在这个模式下,艺人不再是“内容零件”,而是IP主人和内容创作者。自主权变了,风险收益比也彻底变了。
如果你去扒一下这些微综艺的幕后团队,会发现一个共同规律:普遍只有1-5个人。
导演、摄影、剪辑,就这么几个人。很多时候艺人自己还兼策划和出镜。设备是微单或手机,场景是车库、会议室、家里或街边小店。自然光为主,没有复杂舞美,没有服化道团队,没有“不可提清单”。
流程上更简单:无剧本、无台本,主打“拍到什么算什么”“想到什么说什么”。
这种“潦草”恰恰是价值的核心——观众真的厌倦了完美人设和刻意松弛。那些精心设计出来的“真实”,观众一眼就能看穿。反而是这种不完美、不设防、不表演的东西,让人更愿意看下去。

这事能跑通,平台也在背后推了一把。
抖音、小红书、B站这三大平台,正在集体加码艺人自制微综艺。怎么加码?流量推荐、现金补贴、话题运营、切片分发——一套完整的扶持链路。
而且这些内容天生就是为短视频生态而生的:竖屏原生、短时长(5-35分钟)、碎片化观看。你在通勤路上、午休间隙、睡前十分钟,随手就能刷完一集。
对艺人来说,这套模式的好处更是非常清晰。试错成本极低,几万块钱就能试一档节目;创作自由度极高,平台不干预内容,不像传统综艺那样被资本和广告商牵着鼻子走;反馈极快,数据立等可见,火不火当天就知道。
爆了,就涨粉、破圈、接代言;扑了,也不伤筋动骨,可随时调头再来。
反“预制菜”:微综艺在贩卖什么?
如果用一个词形容这一批爆款微综艺,那就是 “活人感” 。
回想一下我们为什么厌倦了传统综艺?是因为看腻了明星们在台上“剧本化”的真人秀,还是听腻了那些提前写好的鸡汤台词,也可能只是受够了为赞助商硬凹出来的中插口播。

而这批新微综艺,最大的杀手锏就是“去舞台化” 。
首先,是场景的“下放”。
《papi酱的热烈欢迎》拍摄地点在哪?是papi酱公司的会议室。桌上还有没喝完的奶茶和工作用的电脑,背景甚至能看见乱入的工作人员。这种“办公室综艺”的即视感,瞬间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。观众感觉自己不是在围观明星出席活动,而是在旁听一群有趣的同事唠嗑。
其次,是内容的“断网式”真实。
赵露思的《我可以是任何》虽然是明星Vlog的升级版,但“尺度”之大令人咋舌。为了拿到摆摊健康证,她在Vlog里直面“粪便检测”环节,对着镜头大喊“拍电视剧都没这么大尺度”。这种“自毁形象”式的真实,恰恰是传统经纪团队曾经严防死守的雷区,如今却成了最高的流量密码。

在最新一期中,她又化身快闪美妆店主理人,从遮瑕、修容到发型吹整亲力亲为,面对求职失利的粉丝,她以自身经历暖心鼓励:“有时候只是时机未到而已。”
赵露思跳过了传统的剧宣公司,自己下场做内容。这标志着一个趋势:顶级明星正在“自媒体化”。 与其被狗仔偷拍或被恶意剪辑,不如自己掌镜,通过微综艺直接与粉丝对话,在重塑真实人设的同时,也掌握了商业变现的主动权。

最后,是情绪的“共鸣”。
阎鹤祥在《阎途说》里不谈相声,和刘旸聊起了“优绩主义”。他们承认努力不一定有回报,“真正的和解是接受努力与成功不一定画等号,但仍要相信努力”,选择与焦虑共存。这种深度的情绪共鸣,击中了当下年轻人的精神困境。微综艺不再试图教你做人,而是像一个朋友一样坐在你身边说:“我也过得挺难的,咱们一起熬着吧!”
值得一提的是,喜剧演员之间的“微综对战”也成了一道独特风景线。吕严的《食不言》走“沉浸式吃饭”路线,全程几乎不说话,仅靠吃相和食物特写俘获观众。他的老搭档土豆则针锋相对地推出了《食就言》——边吃边说,高密度输出语言梗,甚至宣称要“减肥的意义和二婚汉奸之迷思”。

两人一“不言”一“就言”,形成了奇妙的IP联动效应,网友戏称这是“吃播界的绝代双骄”。这种“竞品对打”不仅没有分流流量,反而互相引流,把“吃饭”这一垂类彻底做成了喜剧圈的保留节目。
可以说,这一轮微综艺的核心,是从“表演生活”转向了 “直播生活” 。在这个充满剧本的世界里, “潦草”反而成了一面旗帜。 甚至有人发出这样的感叹,“看到瞿颖上了《浪姐4》,效果竟然没有papi酱土法手搓的《热烈欢迎》来得有记忆点。”这波风潮看似只是简单的时长缩短,其背后实则是一场围绕用户注意力和商业变现的深刻产业变革。
钱去哪了:从toB到toC
为什么资本突然开始青睐微综艺了?
答案很简单:因为它真的能赚钱,而且成本低得惊人。
传统综艺动辄千万的制作费,在今天的广告寒冬下回本极难。而微综艺用“轻骑兵”的打法,把成本压到了传统综艺的十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。几周拍完,几万块搞定,试错成本极低。

具体怎么赚钱?我们目前能看到的是它跑通了三种模式。
模式一:To C付费——会员拉新
腾讯视频推出的《开始捉迷藏》,一档看似幼稚的“猫鼠游戏”,因为其高能的紧张感和出其不意的笑点,在会员收入上取得了巨大成功——节目播出过半时,仅靠会员拉新和付费观看,就已经覆盖了制作成本。
芒果超媒旗下的《吾湖音乐局》等IP衍生微综,则是把“粉丝经济”玩到了极致。节目播出后,顺带售出同款服饰、钥匙扣、甚至小卡和CD礼盒。2024年,小芒电商的GMV达到了161亿。微综艺在这里不是内容,是高转化的“带货预告片”。
模式二:品牌定制——把广告做成节目
爱奇艺为京东全球购定制的《开播吧!青春采销》,冠名费超千万,直接覆盖成本。节目就是让杜华带着乐华艺人去体验“采销”,把品牌理念揉碎了给你看。

文旅行业也跟进了。得荣县的《得荣奔跑中·金桃争夺战》把百人竞技放在万亩桃林里,赛程中植入非遗任务,实现了“自然风光+竞技娱乐+文化传播”的三位一体。2025年,全县旅游综合收入达到8.78亿元。
微综艺成了撬动地方文旅的“流量杠杆”,这种模式正在被各地复制——从四川古村的音乐探访,到重庆女团的越野穿越,“微综艺+文旅”正在成为乡村振兴和城市品牌传播的新标配。
这种模式之所以被品牌方接受,是因为在这个降本增效的年代,他们要的不再是简单曝光,而是品效合一。微综艺短平快的制作周期和垂直精准的圈层穿透力,恰好能满足这一点。
模式三:直播/电商打通——边看边买
《舌尖上的抖音》邀请明星达人做美食游戏,然后用“花字”引导用户去搜索同款购买,使微综艺变成了直播间的引流跳板。

吕严的《食不言》更朴素——就是沉浸式地吃,展示食物的质感和吃法。结果引发了巨大的“求同款”效应,甚至他的搭档土豆专门拍了《食就言》来“对战”。吕严后来在美团上被精准推送,因为平台已经知道他“乳糖不耐受”。这种从内容到消费的转化,传统广告根本做不到。
商业闭环的打通,让微综艺摆脱了过去的“输血”依赖,具备了自我造血的能力。
浅探未来:微综艺会走向何方?
微综艺的火爆,并不意味着长综艺的死亡。但它确实给这个陷入僵局的行业打了一剂强心针,也让我们看到了综艺的更多可能。
以后,一档自己的微综艺可能会像微博、小红书账号一样,成为艺人的标配。不是为了赚钱,而是为了保持曝光、输出人设、连接粉丝。成本低、周期短、反馈快,比等一个综艺通告要靠谱得多。对于腰部艺人、垂类达人、甚至素人博主来说,这是一个弯道超车的机会,不用拼资源,只拼谁的内容更有意思。
虽然很多微综艺还是横屏拍摄,但它的叙事节奏、字幕风格、剪辑逻辑,已经完全短视频化了。未来,专门为竖屏定制的互动微综有可能会成为主流。
比如,《papi酱的热烈欢迎》就是竖屏拍摄的,这种画幅削弱了综艺置景、流程这些外在因素的干扰,让人更聚焦于对话本身。
值得一提的是,微综艺将不再追求像《中国好声音》那样的全民热度,而是选择深耕某个细分领域——骑行、银发族、美甲、甚至只是单纯的发呆聊天。

只要抓住核心人群,就握住了生存和破局的关键。《古村的音符》切的是“传统村落+音乐”的垂直赛道,《女神驾道》切的是“女性+越野”的小众圈层,《食不言》则是“吃饭+喜剧”的极致垂类。这些节目都不追求“破圈”,而是在自己的圈子里做到极致。
未来的微综艺,可能不再区分“正片”和“广告”,整个节目就是一场大型的沉浸式种草体验。papi酱的做法就非常值得借鉴,凡涉及商业合作的,团队会在视频里明确标注,每期通常只合作一到两款产品。这种透明化反而增强了观众的信任感,让“恰饭”不再让人反感。

微综艺的这波浪潮,说到底是一场内容权力的转移。
从平台到艺人,从大屏到小屏,从to B到to C。每一个环节都在变轻、变快、变直接。这并不意味着传统综艺会消失,那种大型的、高投入的、全民向的综艺秀,依然有它的存在价值和观众基础,但它不能再像以前那样“端着”了。
微综艺的出现,会让观众的口味变得更挑剔,这不是综艺的衰落,是内容的回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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