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狐娱乐专稿(李小狼/文)一个共识是,女演员往往需要多部热播剧的积累才能跻身顶流,但男演员只需要一部就能飞升。
我们习惯了这样的故事:一部爆款偶像剧,一个接近完美的男主,约等于顶流的诞生。
但现在,情况有变。爆款偶像剧依旧有,但过去那种男主通吃红利、一夜升咖的独美场面,似乎消失了。
01 失效
偶像剧曾经是内娱的顶级造星阵地。
在这条生产线上,只要拿到了大IP、好人设,男明星几乎可以一夜之间完成从NOBODY到SOMEBODY的流量跃升。
比如2019年,现偶剧《亲爱的,热爱的》播出,李现凭借“韩商言”一角,21天微博涨粉1000万,首登的封面打破该杂志电子刊销量时间纪录。曾有媒体统计,从剧集播完那天起,李现平均每周至少新增一个商业代言。
那时候的逻辑简单粗暴——剧集热度几乎等同于男主吸粉量。只要剧集够火、人设够好,男主演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剧粉的爱与钱,进入由数据和商务代言堆成的顶流行列。

甚至到了2022年,这种造星机制仍在运转——王鹤棣在《苍兰诀》中凭借“东方青苍”一角,实现了咖位跃升。
这种爆火依然带有旧时代的特征,即角色赋予男明星光环,粉丝将对角色的滤镜全盘投射到男主演身上,短时间内形成规模庞大的“死忠粉”。
但如今,这条流水线正在停摆,偶像剧的造星效率大幅下降。最明显的标志是,即便剧集火了,男主角也很难像过去那样成为顶流。
比如23年暑期档的大热剧《长相思》,据云合数据,第一季热播期集均播放量超七千万,三位男主角确实吸粉了,只是这种红利更像“存量博弈”,即在稳定甚至是有限的市场中分蛋糕。他们各自拥有了忠实的粉丝,但没人像当年的李现,甚至是王鹤棣那样,实现跨圈层的、现象级的跃升。
这几乎成为了常态。2025年,腾讯站内热度破三万的剧集一共4部,《许我耀眼》《雁回时》《大奉打更人》《折腰》,其中《许》《雁》《折》的男主角,都没有像过去那样一举飞升。

当然,更直白的标志是,至今没有一个“待爆”成为“真爆”。
近两年,被列入“待爆名单”的男明星换了一拨又一拨,他们无一不手握优质待播项目,但即便剧集上线后热度达标,最终0个人真正跨过那道“顶流”门槛。
02 祛魅
从内容上看,这种失效是一次叙事权力的交接。
在过去的偶像剧创作逻辑中,男主角是绝对的中心。无论霸道总裁还是上仙王爷,他们往往承担“拯救者”和“引领者”的角色。观众通过女主视角,完成对一个近乎完美的男性的情感寄托。这种“赋魅”,让男主角拥有极高的吸粉上限。
就比如上文提到的《亲爱的,热爱的》男主韩商言,退役前是电竞圈的传说,退役后是俱乐部的老板,典型的上位者。同时,他还有着“为国夺冠”的宏大目标,感情上更是唯爱女主,即对其他人高冷,但对女主展现出一种笨拙的、带有占有欲和保护欲的爱。
而女主佟年,即便设定是学霸、天才少女,但在两人的关系中,她仍然处于崇拜者、追求者的位置。
“我觉得佟年是在为韩商言做辅助,演的时候,我更多的是希望他可以突出,成千上万的小女生代入到我。其实我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韩商言一定要闪亮。我一直是这样想的。事实证明李现成功了,我觉得这事就特别的好。”这是剧集播出期间,杨紫接受澎湃新闻采访的原话。
即便是2022 年的《苍兰诀》,这种赋魅逻辑依旧存在。
东方青苍也是近乎完美的魔界霸总,在感情方面,同样对女主如春风般温暖爱护,对其他人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。这本质上仍是在为男性角色加冕,让男演员得以承载某种极致的幻想,从而收获大量粉丝。

但近一两年,这种单方面的“造神行动”正在改善,女主角的主体性被加强。某种程度上,部分偶像剧的逻辑逐渐从“他如何爱我”转向了“我如何成就自我”。
比如杨紫李现二搭的《国色芳华》,女主角何惟芳显然才是叙事核心。整个故事就是女主角的成长史,甚至很多时候,何惟芳才是决定生意走向的主导者,男主角蒋长扬更像是投资合伙人。
包括上文提到的三万剧《雁回时》和《许我耀眼》,都拥有相似的、以女主为核心的创作逻辑。
《雁回时》的主线是女主复仇,在复仇过程中,助力女主的也大多是与她有深厚羁绊的女性,比如阮惜文、柴靖。《许我耀眼》叙事核心是女主许妍的成长,她的原生家庭创伤被着重描述,她的觉醒与独立构成了故事主线。
而这两部剧的男主角,共同点是都服务于女主的人物弧光,包括剧名也仅暗含女主的姓名。
近期的黑马现偶剧《狙击蝴蝶》同样如此,在故事前期,女主才是有财力、有能力的上位者,她承担了拯救、引领男主的角色。

这种变化的结果,就是男主角失去了那种建立在不平等关系上的光环,所以男主演也难以直接保送顶流。
03 外部生态
外部生态也在变化。
剧粉的粘性正在降低,难以像过去那样被转化成演员死忠粉。这很大程度上源于视频平台的崛起与竞争,导致偶像剧市场的产能过剩。
视频平台的核心商业模式是会员拉新和留存,为了留住用户,平台必须保证每月甚至每周都有新剧。偶像剧受众大、门槛低、易复制,理所当然成为平台宠儿,几乎每个平台都有专门针对偶像剧的剧场。
而且为了抢占市场,平台之间常出现极具针对性的“对打”情况,即同类型的项目往往被安排在同一档期。
这边《狙击蝴蝶》播完,《骄阳似我》立马抬上来,完了还有《突然的喜欢》……那边《双轨》完结,《逍遥》续上,接着来《轧戏》……
市场过度饱和,单一剧集的价值就被稀释,观众的注意力也被切割得更加碎片化。“代餐”无缝衔接,爱意自然会快速转移和覆盖。

事实上,这就是碎片化、圈层化的时代。偶像剧的竞争对手,不仅仅是另一部偶像剧,还有短视频、短剧、游戏。
短剧就在分流偶像剧受众,并以一种更粗暴直接的方式,批量生产“短国顶流”。很多短剧男主的人设,几乎是偶像剧“赋魅”逻辑的加强版,在那些爱情故事里,男主的存在就是为了回应观众幻想。
男演员的职业路径选择,某种程度上也让他们离“顶流”越来越远。
通过偶像剧获得成功的男演员,往往更倾向于迅速离开这个赛道。比如王鹤棣在《苍兰诀》之后,拍了男频剧《大奉打更人》、悬疑剧《黑夜告白》、科幻电影《星河入梦》、大男主剧《咸鱼飞升》……行业生态决定了偶像剧更容易成为男演员可以轻松离开的“跳板”。
当然,转型伴随着代价,那就是吸粉更难、更慢。悬疑剧观众被剧情吸引,男频观众爱看主角的爽文人生,但TA们很少会像偶像剧粉丝那样,把狂热投射到演员本人身上。所以即便《大奉打更人》平台热度破三万、热播期集均四千多万,男主也不会重现《苍兰诀》时的盛况。

而留守偶像剧的演员,不可避免地陷入“换乘恋爱”。侯明昊刚搭完卢昱晓,搭谭松韵和古力娜扎的剧又同时播出,CP都不知道嗑哪对才好。陈星旭搭档卢昱晓的《轧戏》刚播完,搭档王玉雯的《突然的喜欢》又续上了。
同一批演员反复排列组合,演员阵容都过不了查重。
通过稳定生产的偶像剧,演员确实可以维持高曝光,但这种极速的拆解与重组,本质上是不可替代性的丧失,演员搭完你的搭你的,观众当然也只好嗑完你的嗑你的。
顶流诞生需要的唯一性和忠诚度,在无限循环的换乘模式中被瓦解。
内外生态都在改变。或许,在新时代里,偶像剧的定位已经变了,它不再负责生产仰望的对象,而是逐渐变成了另一种更平等的娱乐消费。
所以,偶像剧不养男顶流?未必是件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