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,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站上《我型我秀》的舞台。海选顺利通过,他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——退赛。理由简单得有些执拗: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,没资格比赛。这个笨拙又真诚的年轻人,就是薛之谦。那是他第一次进入公众视野,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刚直。

退赛后的一年里,他埋头学唱歌、练吉他。再次归来,他一路闯进全国四强,正式出道。第二年,一首《认真的雪》红遍大街小巷,几乎成了那个冬天的背景音。他瞬间被推向巅峰,走到哪里都被粉丝簇拥,七个助理都应付不过来。可命运很快调转了方向。公司高层变动,战略调整,像他这样的选秀歌手被迅速边缘化。同期的伙伴有的解约,有的转行,只有薛之谦选择留下,守着那份合约,近乎固执地履行“你给我什么,我还你什么”的承诺。代价是长达七年的雪藏。

那段时间,他从风光无限的当红歌手,变成了几乎被行业遗忘的名字。最艰难时,他甚至在街边举着喇叭宣传,只为请三千人免费来看自己的演出。被保安驱赶后,他躲在车里痛哭。直到2012年合约期满,二十九岁的他身心俱疲,长期失眠,一度依赖药物,甚至有过绝望的念头。是家人的陪伴让他慢慢缓过来,学会放下。
解约后,他卖掉了上海的一套房子,用换来的三百万开了火锅店,后来又经营女装生意。外人看来他是转行经商,其实他把赚来的钱几乎全部投回音乐——自费做专辑。他一边筹钱,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差点熄灭的梦。2015年,他因一条带狗过安检的搞笑微博意外走红,成了网络知名的“段子手”。广告商和综艺节目纷至沓来,这次他抓住机会,不惜在节目里扮丑搞怪。薛之谦又火了,标签却变成了“搞笑艺人”。

2016年,他成了综艺常客,全年录制了上百期节目。观众乐于看他逗笑,却少有人知,他从未停止写歌。《丑八怪》、《你还要我怎样》这些作品,不再是当初《认真的雪》那样清甜的情歌,而是裹挟着复杂情绪与人生况味的爆发。他曾在采访里说:“除了唱歌,我找不到别的人生意义。”
2017年,在《明日之子》录制现场,他因不满节目组的暗箱操作,当场摔下话筒离席。那次被称作“艺人罕见正面刚”的事件,让他赢得了不少尊重,也让当时还是选手的毛不易获得了应有的机会。可仅仅十七天后,前女友李雨桐的连续爆料将他卷入感情与金钱的舆论风暴,口碑顷刻崩塌。节目停录,代言取消,他几乎从公众视野消失。但被问及是否想过退出,他的回答是:“没有一个瞬间让我想退出。”

为了能继续唱歌,他什么都能忍。别人嫌他过气,他就去街头宣传;没人投资做音乐,他就自己开店赚钱;需要曝光,他就去综艺里放下身段搞笑。这一切的坚持,在2025年夏天北京鸟巢的舞台上,似乎找到了一个落点。连开三场演唱会,最后一曲终了,他忽然跪在舞台上,泣不成声:“十八年了,你们还在这里等我……轻舟已过万重山。”
从2004年那个因自觉不足而退赛的青涩少年,到2025年在鸟巢泪流满面的歌手,薛之谦的人生仿佛一场关于“跌倒”与“爬起”的漫长循环。他不是完美的偶像,他的路径充满了笨拙的挣扎、商业的妥协乃至公众的争议。但在一片喧嚣中,那个“只想唱歌”的初衷,却始终像一根细韧的线,牵引着他穿越低谷与高峰。娱乐圈从不缺少一夜成名或长期屹立的故事,但像他这样,在经历了被捧红、被雪藏、被标签化、被群嘲之后,依然能挣扎着回到舞台中央,只为唱一首不被遗忘的歌,这般故事,总带着点不肯服输的底色。或许真如他所体会的:人生的难,从来不在跌下去,而在于跌了无数次,心里还烧着那团想回去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