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电影圈集体失眠了
封面 I 新闻媒体
作者I 李东阳
报道 I 李东阳朋友圈
《牛来》彻底失控了,现在全网都在接导演信雨萌的事业运。
截至8月18日晚,累计票房已经突破2160万元,猫眼一度把最终票房预测抬到了1.35亿元。
从一开始的7705块到1.35亿,中间差了一万多倍。

那么问题来了:如果真卖到1.35亿,导演到底能赚多少?
当然不是1.35亿全部抱回家,电影票卖出去,先扣电影事业专项资金、税费,再由影院、院线、发行和片方分账。
按照国产院线电影常见的分账比例粗略算,1.35亿元票房最后进入制片发行这一侧,大概是5300万元左右。
《牛来》的出品方是大连璟园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,发行方是天津山崎影业。工商信息显示,大连璟园由信雨萌100%持股。具体发行合同虽然外界看不到,5300万元也绝不等于信雨萌个人收入,但如果最终票房真能站到亿元级,扣掉发行费用、制作投入以及后续税费之后,信雨萌控制的公司拿到几千万元级收益,完全有可能。

这就有点离谱了,因为《牛来》怎么看,都不像一部奔着亿元票房去的电影。
信雨萌今年34岁,学的是艺术景观设计,之前干过装修、建筑信息模型,跟动画电影的距离,大概相当于我跟奥斯卡最佳导演的距离。
后来他决定做动画,设备很多是从闲鱼淘来的二手电脑。整部《牛来》的核心创作团队算来算去就两个人:他自己和母亲孙丽芳。导演、动画、制片、配音一肩挑,母亲负责剧本、配音,连片尾曲都参与了。
看到这里,你很难不想起另一个人——饺子。

饺子本名杨宇,四川大学华西药学院毕业。一个学药的年轻人,毕业后没去研究药,反而窝在家里研究动画,三年多做出一部《打,打个大西瓜》。那段时间没什么稳定收入,家里主要靠母亲支持。后来有了工作室,有了《哪吒》,再到后来的中国动画工业奇观。
你会发现这事非常有意思,中国动画两段最不像正规军的逆袭故事,主角居然都是半路出家,而且背后都站着一个愿意陪儿子折腾的妈。
一个学药,一个搞景观。按照正常人生剧本,一个可能应该出现在实验室,一个可能应该坐在电脑前改施工图。
最后一个搞出了哪吒,一个搞出了一头牛。
但两个人真正有意思的地方,不是像,而是完全相反。
饺子这些年一直在拼命往电影工业的最深处钻。从一个人做短片,到成立团队,再到越来越庞大的动画制作体系。《哪吒》的模型更多了,特效更复杂了,团队更大了,制作周期更长了,工业化程度也越来越高。
他的逆袭其实非常传统,也非常残酷:我不是科班,那我就比科班更专业;我没有资源,那我就一帧一帧把门槛卷过去。

饺子用很多年证明了一件事:中国动画不是只能靠情怀,我们也可以靠足够多的人、足够长的时间、足够成熟的工业体系,把一部国产动画卷到全世界都看得见。
信雨萌恰好走了另一头,别人做动画公司,是十个人变一百个人,一百个人变一千个人,他恨不得一个人把片尾字幕包圆。
饺子用了十几年,让中国观众惊叹:“国产动画已经能做到这个程度了?”
信雨萌只用了十几天,让全国观众发出另一种惊叹:“这个程度居然也能上电影院?”
结果两个人都火了,更离谱的是,这头牛现在还准备出国。
公开消息显示,《牛来》已经把海外第一站放到了新加坡,定档9月1日。马来西亚那边甚至还没正式定档,TGV Cinemas就先自己手绘了一张《牛来》海报,在社交媒体上问网友到底想不想看。
过去几年中国动画谈出海,聊的都是工业升级、东方美学、中国神话。
哪吒踩着风火轮出去,身后是庞大的制作团队、成熟的特效技术,以及中国动画这么多年终于攒出来的家底。
到了《牛来》这里,画风突然变了,一头被网友吐槽“像20年前游戏建模”的小牛,也要办护照了。
饺子代表的是中国动画最“重”的一条出海道路:把制作越做越好,把工业门槛越抬越高,最后让海外观众因为作品本身买票。
《牛来》如果真能继续往马来西亚,甚至以后再往欧美市场走,它走的可能是另一条非常互联网的道路。

以前一部小电影要走出国门,首先得被发行商看见,被院线看见,被海外买家看见。
现在网友先玩起来,梗先跑出去,发行商再跟着流量追过去。电影还没走出国门,表情包已经先出海了。
所以《牛来》和《哪吒》放在一起看,才真正有意思。
饺子证明了,中国动画可以靠做得足够好走出去。
信雨萌则正在测试另一件更荒诞的事:一部电影只要足够特别,会不会也能被互联网一路玩到国外去?
当然,这不意味着从明天开始,大家都应该回家买台二手电脑,故意把动画做得粗糙一点。
《牛来》最不可复制的地方,恰恰就是它没有复制公式。
如果明天冒出来100部电影,故意做得抽象、故意等网友吐槽,大概率不会再出现100个《牛来》。
如果《牛来》最后真奔着亿元票房去,信雨萌当然可能赚到一笔五年前很难想象的钱。
更不会想到,这头牛有一天还会漂洋过海。至于它最后能跑到新加坡、马来西亚,还是有一天真的跑到欧美,谁也不知道。
毕竟就在几天以前,全中国知道这头牛的人,也没几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