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星扎堆,娱乐圈最赚钱的生意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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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8-07 10:16:48

转载来源:十点人物志(sdrenwu

最近,内娱最热闹的地方,已经从横店片场转移到了各大体育馆。

哪怕没有特意关注,你也总能在短视频刷到不同演唱会切片。赵露思抱着必须出片的决心,两个半小时内换了多套造型,还有椅子舞、泰语歌和川剧变脸轮番上阵;

赵露丝现场的多套服装。

白鹿用一场音乐会回顾出道十年,五档票价相加刚好3650元,被粉丝解释为对应十年里的每一天。

白鹿十年之约音乐会。

本就有音乐经历的侯明昊和张新成,办演唱会仿佛水到渠成。

更令人意外的是谢娜和岳云鹏,前者把演唱会定义为“我们的青春”,后者干脆给巡演取名“非要唱”,最高票价达到1580元。

从流量小生小花到主持人和相声演员,明星们像是一夜之间集体爱上了唱跳

粉丝花自己的钱,见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,外界很难替他们判断值不值。可业务水平不足却硬要开演唱会,很难不让人觉得是“圈钱行为”。面对高票价、大量和声垫音与翻唱,以及用“VCR水时长”的质疑,争议声不断:现在开演唱会还有门槛吗?

演唱会正式进入“粉丝定制时代

演员跨界唱歌,实在算不得什么新鲜事。

过去,许多TVB艺人也会影视歌主持多栖发展。他们通常要先积累几张专辑和足够多的代表作,才能从几百人、上千人的Livehouse走进体育馆,再到上万人的体育场。

但如今,开演唱会的逻辑变了。影视OST、经典角色、综艺记忆和粉丝关系,也能撑起一个万人场馆。歌单不够长,可以加入翻唱、嘉宾、聊天和VCR,不少场次也是迅速售罄。

对流量小生小花来说,演唱会首先是一场超大型的粉丝见面会。

丁禹兮的成都演唱会使用了四面台,这种形式听起来浪漫,但在实际演出中几乎是最“吃力不讨好”的舞台结构之一。

它意味着舞台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正面,每个位置都有观众,开放座位更多,也十分考验舞台调度、表演者的体力和走位能力。稍有不慎,就会让台下观众感觉“受到冷落”。

丁禹兮演唱会现场

赵露思的演唱会则更像一场时尚发布会。音乐只是舞台的一部分,服装、舞蹈和妆发共同制造出适合短视频传播的画面。演唱会还没结束,各个角度的神图直拍和造型解析已经火遍互联网

在他们的演唱会上,影视OST显得格外重要。当丁禹兮唱起《凝眸》《消散对白》,赵露思唱起《星河叹》《珠光重晔》,前奏响起,观众想起的是追过的剧、爱过的角色,以及那些一起等待更新的夜晚。

演唱会变成了一个演员过去所有角色和人设的集中展示。

另一类演员开演唱会,更像是重新开启自己的歌手身份。

侯明昊早期以男团成员身份出道,后来凭借影视作品获得更多关注。演唱会上,他把唱跳表演、影视歌曲、经典翻唱和新歌首唱放入同一套歌单,巡演主题“属于我们的”依然指向和粉丝的关系,舞台呈现却更像是一次歌手身份的回归。

侯明昊演唱会现场。

张新成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音乐剧表演专业,会唱歌、跳舞,也能钢琴弹唱。

他在演唱会上表演了《波西米亚狂想曲》《Imagine》《泪桥》等作品。根据网友统计,25首曲目中有13首原唱、12首翻唱,这么高的翻唱率引发争议,但他的音乐训练和现场能力也得到很多认可。

张新成2026巡回演唱会官宣

而像谢娜、岳云鹏这类国民度更高的明星开演唱会,引发的讨论也更多。

演唱会现场,谢娜把《快乐你懂的》《菠萝菠萝蜜》、快乐家族的往事、嘉宾互动、个人书信和唱跳节目都搬上舞台,有观众感动于“整场演出像一本被翻开的青春纪念册”。

谢娜演唱会众多嘉宾到场,被调侃是在“争夺谢娜的抚养权”。

岳云鹏的巡演名字更加直白,叫“非要唱”,最高票价1580元。大众开始认真讨论,他究竟拥有多少首音乐代表作,这场演出更接近演唱会、相声专场,还是一台围绕岳云鹏本人展开的个人秀?

演唱会由此成为一种为粉丝定制的综合表演。

对粉丝来说,这笔账很好算。只要本人出现,那些熟悉的角色、综艺和青春记忆也会跟着出现。外人很难替他们判断这张票是否值得。

但粉丝与路人之间的割裂感仍然存在。

刚开始,谢娜在《乘风2026》舞台上宣布要在家乡成都开演唱会的消息,互联网上还是一片友好支持的氛围。

成都演唱会结束后,谢娜宣布启动个人巡演,第一站定在北京,票价为380元至1180元,与许多专业歌手的演唱会处在同一区间。

这下,舆论彻底炸开了锅。

谢娜的唱功和音乐代表作受到质疑,不少网友拨打政务热线投诉,连演唱会的审批流程和背后公司也被翻了出来。演唱会官宣后,一边是张杰社交账号掉粉约6.5万,谢娜掉粉约1万;而另一边,北京站近8000张门票迅速售罄。

争议持续发酵,谢娜北京演唱会宣布取消。

有观众质疑岳云鹏演唱会还要举办,但在粉丝看来,举办演唱会是其人气的证明。

大众苦流量久矣。当一个演员没有形成成熟的音乐作品体系,却已经拥有足以坐满万人场馆的粉丝和上千元票价,观众自然会拿着放大镜检查他的唱功、歌单和舞台制作。

在粉丝眼里,台上站着的是一个陪伴自己很多年的人,翻唱、垫音和简单的舞美都可以被原谅。路人看到的,则是一个缺少音乐代表作、唱着大量翻唱,现场专业度受到质疑,却还能收取专业歌手票价的演员。

沈腾曾在综艺节目上调侃现在的明星“全啥钱都挣”。

在粉丝定制时代,演唱会的入场门槛正在被重新改写。粉丝可以将偶像送进体育馆,但无法关掉体育馆外喧闹的声音。

片场冷了,舞台正热

或许很多演员真的有一个“唱跳梦”。

站在万人场馆中央,被灯光、尖叫和无尽的爱意包围,这样的场面很难有人能够拒绝。但今年大家突然开始一起圆梦,足以说明情况并不简单。

首场演唱会后,谢娜说自己圆梦了。

今年6月,微博电影之夜意外变成了内娱大型求职现场。

董子健上台领取“年度优秀影人”荣誉,感谢完剧组和观众,又特意重新介绍了一遍自己:“我还是演员董子健,最近很空。”随后,刘昊然也对着台下的导演和制片人喊话:“找我工作,谢谢。”

程潇在红毯上被问到近期计划,连续几次强调:“我档期很空,多看看我吧。”

这几句话当然不代表这些演员真的陷入了生存危机,却说明今年的影视圈的确寒气逼人

演员们的体感,在数据中体现得更为具体。

2020年,全国获得发行许可证的电视剧202部、共7450集,到2025年降至110部、3376集。五年之间,直接腰斩。长剧项目整体进入减量阶段,角色随之变少。

项目变少,制作方自然更倾向于寻找有爆款经验和粉丝基础的演员“二搭”“三搭”,于是,被广泛吐槽的偶像剧男女主演“换乘恋爱”便出现了。

比如白鹿、张凌赫、王鹤棣和虞书欣分别合作了《苍兰诀》《宁安如梦》《以爱为营》《云之羽》四部作品,被观众调侃,“四个人在古偶和现偶圈子里完成了完美的‘换乘’闭环”。

电影市场则呈现另一种结构。尽管2025年全国电影票房约518亿元,同比增长约22%,但其中《哪吒之魔童闹海》就占据超过154亿票房。

2024年全国故事影片612部,2025年降至511部,票房过亿元影片也从79部降至51部,总票房虽然回升,增长却只依靠少数头部影片带动。

演员面对的仍是更少的开机项目和漫长的等待周期。

过去,短剧一度成为演员们的“退路”之一。长剧周期长、机会少,短剧则以“快产出”填补空档。但今年,这一赛道也在快速变化。

据《后浪研究所》报道,2025年前后,短剧行业进入明显的“降本与收缩期”。有导演一个多月无稳定通告,部分项目甚至压缩到“四天拍三部短剧”的极限节奏,单日预算被压到1500元至2000元;也有演员提到,日薪从高峰期的1500元降至800元左右,工作量明显减少,收入只能覆盖基本生活成本。

对大多数演员而言,工作正在变得不稳定、碎片化、且竞争激烈。即便是短剧头部演员,也直言在AI演员的冲击下,他们的工作面对着极大的不确定性,许多项目中途流产,空档期越来越长,更多人只能等待下一个机会。

刚开始,观众对AI短剧并不感冒,但随着其制作水平日益精良,神话、科幻、仙侠等需要大量特效场面的短剧题材出现,真人短剧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。

AI短剧的冲击,许多演员称长时间没有收入,而粉丝对AI短剧褒贬不一。

当片场开始降温,演唱会市场则处在另一条上升曲线上。

2025年,全国共举办大型演唱会2496场,票房达到295.58亿元,同比增长13.7%;观演人次接近3800万,同比增长30.8%。平均下来,一天有近7场大型演唱会同时开唱。

愿意走进线下演出现场的人,和演员们原本的受众群体高度重合。2025年现场音乐演出的观众中,女性约占70%,18至34岁的观众占71.8%。她们往往熟悉粉丝文化,也习惯为喜欢的明星、影视角色和情绪体验付费。

演唱会也逐渐成为各个城市主动争取的生意。《2025现场音乐演出市场分析报告》显示,去年大型演唱会的跨省观演比例达到64.6%。这意味着,每十名观众里,大约有六名需要坐飞机、高铁或者长途汽车来到另一座城市。

不难想到,她们还要在当地住酒店、吃饭、打车、逛景区和购买周边。

据中国演出行业协会测算,2025年大型演出对关联消费的带动系数达到1∶6.85。每产生1元票房,能够带动当地约6.85元的交通、住宿、餐饮、购物和旅游消费。去年全年大型演出带动的票房之外消费超过2200亿元。

王鹤棣2026年演唱会现场

粉丝需要一次线下见面,城市需要文旅消费,主办方需要新的巡演项目,而演员则要在空档期继续曝光并维持自己的商业价值。

对演员来说,这桩生意远比影视项目更容易掌握主动权。

演员走出片场,AI走进屏幕

然而,这条看上去热闹非凡的出路,并不向所有演员开放。同样是走出片场,有人走进万人体育馆,也有人走进了景区。

演员郑国霖曾出演《隋唐英雄传》《美人天下》等多部影视作品。随着年龄增长,适合他的角色逐渐变少,他开始以经典角色的形象进入不同景区,与游客合影、对戏,现场“封官赐爵”。

最近,他穿着龙袍拉黄包车,因为车上人很多,他显得十分吃力,评论区都是调侃。对于在景区工作,郑国霖的回应很坦率:“我就是个普通人,要工作,要养活家人。”

演员史元庭走过的路更加曲折。他曾在《东北插班生》中饰演男主角王虎,也出演过不少影视作品。

接戏变得困难以后,他回过老家种地,也推出过泰山陪爬服务。白天陪爬收费699元,夜间799元,六个小时里除了陪客户登山,还要背包、递水、准备食物,必要时帮忙按摩和提供鼓励。

后来他去景区做NPC,有媒体把他和马景涛、寇振海、郑国霖并称为“景区再就业四大天王”。这称号听起来热闹,背后也是一个演员漫长的工作焦虑。

寇振海在景区装扮成《情深深雨濛濛》中的陆振华。

史元庭曾在采访中提到,正是靠着在泰山陪爬获得的关注,他才拿到了景区NPC的工作。也就是说,哪怕是在景区,流量依旧是一张入场券。

从这个角度看,体育馆和景区之间的距离或许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:无论是在舞台上为粉丝表演,还是在景区与游客互动,演员们提供的现场反应和情绪价值,决定着观众是否满意

就在真人演员们走出屏幕,证明着自己的现场价值时,一批另类的演员开始走进屏幕。

七月,一部名为《被裁掉的女孩》的AI短剧走红,总播放量超过2亿。剧中女主角“方桃子”和男主角“周以衡”分别拥有了自己的社交账号。在日常视频中,他们会做饭、整理房间、健身和打球,也会在评论区互动,继续经营剧外的人生。

女主角方桃子的日常生活。

目前,方桃子的个人账号拥有39.2万粉丝,周以衡也积累了十余万粉丝,两人甚至有了专门追踪关系走向的CP粉“桃之以衡”。

粉丝明明知道他们在现实中并不存在,依然会关心他们今天吃了什么、去了哪里、调侃两个人什么时候在一起。

这并不能说明AI就能替代真人演员。AI生成的角色依然存在动作失真、表情僵硬和形象不稳定等问题但方桃子与周以衡的走红起码证明了,观众对一个演员的感情,并不完全建立在真实身体之上

这无疑让演员们的处境更加微妙。当AI的出现让“拥有一张漂亮的脸”和“维持一套稳定人设”变得越来越容易,演员要如何让观众相信,屏幕背后这个具体的人仍然值得被长久喜欢?

对演员们的考验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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