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狐娱乐专稿(木子/文)
继双平台热度均进入“爆款俱乐部”后,《逐玉》的最新云合市占率已突破50%,这份成绩单足以让绝大多数长剧艳羡。
围绕《逐玉》的讨论,既有营销和数据层面的探讨,也有对剧情和人设的疑问。在“导演拍得好美”、“男女主颜值好配”、“副CP也好嗑”之类的赞扬声中,还夹杂着“叙事逻辑是否有漏洞”的争议。
叙事上存在逻辑不通的问题,可以说是古偶剧的通病了。不妨借着《逐玉》再度讨论一下,古偶可以抛弃“逻辑”吗?
01适当让渡
古偶里常见的逻辑漏洞,有时是为了达成某些效果而选择的适当让渡。
以《逐玉》为例,从美学层面来看,它无疑是古偶中难得的佳作。
为了“出片”,该剧选择抛弃了一些生活逻辑。比如寒冬里角色身着单薄衣衫却不见瑟缩之态、下雪时屋内男主有伤在身还要敞开所有窗户、女主的猪肉铺案板整洁如新不见血腥油腻等。

作为擅长打造氛围感的导演,曾庆杰的技巧运用无疑是娴熟的,他在《逐玉》中延续了《九重紫》的精致古风美学,也依然擅长打造角色的高光时刻。
有“苦丑古偶久矣”的观众会觉得“别带脑子看,带眼睛看就行”,毕竟古偶本就是超脱现实的梦幻世界,为了美感适当牺牲逻辑也能接受。
与此同时,《逐玉》中也有为了轻喜效果而让渡逻辑的情况。
比如听闻男主入赘杀猪女后,男主好友开始幻想女主身材魁梧、容貌不扬,用武力威逼受伤的男主成亲。再比如战乱背景下,大批女顾客被男主吸引来买卤肉,女主想搭把手时却被她们集体嫌弃。
这些桥段应当是试图利用反转达成轻喜效果,只是因过于刻板才显得突兀。
其他古偶也有类似的情况。
有的是为了强化“爽感”,如《墨雨云间》《雁回时》《锦绣安宁》等复仇宅斗剧里,女主大杀四方时,常伴随着反派的降智操作。

有的是为了深化“虐恋”,如《东宫》《周生如故》《七夜雪》等以“BE美学”为卖点的剧里,多的是男女主没长嘴而造成误会、错过一次就错过一生的套路。
编剧阿一觉得,“主要看剧集希望实现什么样的效果,然后可以酌情让渡部分逻辑。而如果逻辑问题仅止于此,那么也可以说是主创的偏好与取舍,做好权衡往往问题不大。”
事实上,这也与古偶受众的接受阈值有关。
架空的古偶世界天然具有一定豁免权,大多数观众不会细究虚拟朝代的气候是否符合地理常识,也不会过分计较某个场景是否真的符合常理。
相比之下,与日常生活接近的现偶,往往容易面临更为严苛的审视。无论是走狗血路线,还是融合轻喜元素,稍有不慎就会让观众感到出戏,与尴尬、悬浮等负面评价挂钩。
02为结果倒推过程
作为古偶,《逐玉》还存在“为结果倒推过程”的惯性创作思维。
林安被屠时,为了让女主在西固巷的家人邻里活下来,剧情安排一个不会武功的女性NPC当着众多土匪的面逃回去报信;炸水坝时,原本必死无疑的男主老师,也因反派先锋兵恰好先行发现计谋而得以保全。
男女主感情线的推进,同样存在这样的问题。
比如把原本相处融洽的男女主突然互放狠话大吵一架,紧接着就是强制爱的高能吻戏;在不知妹妹生死的情况下给女主安排跳崖情节,被男主救回后则是精心设计的刮痧名场面。

阿一表示,“有时编剧想达成某个结果,如虐心的分离、甜蜜的吻戏或英雄的救场等,可能会忽视通向结果的过程是否合理。人物情绪的铺垫、情节发展的逻辑、因果关系的构建等,也都会沦为结果的附庸。”
这种看起来本末倒置的创作思维,是大多数古偶的通病。有的观众愿意宽容,有的则会被劝退。能否打破这种惯性,也是影响古偶口碑好坏的重要因素之一。
但退一步说,《逐玉》的编剧至少还愿意绞尽脑汁去“圆”一些逻辑,比起那些直接摆烂敷衍的古偶是多点诚意的。只可惜这种“圆”更多像是技术层面的打补丁,而非创作上的顺理成章。
此外,古偶受众可以接受适当的让渡逻辑,但应当无法接受关键情节的推进总是不清不楚,而这也是《逐玉》播出过半正在面临的审视。
近日《逐玉》更新后,有不少观众发帖表示怎么看不懂剧情发展了。
比如林安镇被屠的情节中,反派如何在非自己治下的区域,带着不少人马屠戮整个小镇?男主先前察觉到反派意图不轨,为何不采取些防范措施?有官府管辖的地界又为何没有像样的抵抗,只有碾压式的屠杀?

再比如霸下炸水坝时,男主老师作为太傅自爆身份后,将领居然能接受让他也留下来送死而不是强硬点把他送离险境;在双方部队物理距离看起来极近的情况下,水坝被炸后冲过来的洪水却没有过多波及男主方的人马。
为此,有观众开始去原著中寻找答案,或是在社交媒体上寻求解释。当一部古偶多次需要场外信息来填补内在逻辑的空缺,那么主创理应是要反思的。
03好剧本稀缺
不可否认《逐玉》作为古偶的诸多优点,但播到现在,作为一个重点投资和宣发的头部项目,它或许可以更好。
前两天,《逐玉》编剧上了热搜,不少网友觉得该剧编剧浪费了导演和演员的努力。这部剧的成片来看,故事层面确实可以做得更好。
作为一部小说改编剧,《逐玉》难免会被拿来与原著对比。言情小说往往不会过分拘泥于现实逻辑,而是更追求戏剧效果和极致情感。然而,不少既读过原著也看过剧集的观众反映,《逐玉》在改编方面存在不少值得商榷之处。
其中,关于女主人设的改编质疑尤为突出。

原著中女主樊长玉天生神力,性格坚韧坦荡,从不因自己出身屠户家庭而自卑,同时也在母亲的教导下识得《三字经》《千字文》中的文字。
然而到了剧版,女主却时常因杀猪女的身份而感到羞怯,原本识字的设定也被改为近乎文盲,这种改动无疑削弱了人物原有的独立性和能力。
此外,原著起码情节推进清晰明了,不至于像剧版这样让观众对权谋线感到困惑;以及剧版五集之后节奏开始拖沓,直到十八集左右男女主先后离开林安镇才有所起色。
这些问题的背后,归根到底是对编剧功力的考验。
“剧本剧本,一剧之本”这句老生常谈的话,在任何时候都具有警示意义。我们并非否认好导演、好演员的价值,而是在国产剧的创作链条中,好剧本已成为最稀缺的核心资源。
阿一觉得,“古偶因题材特性可以适当放飞,但绝不能彻底抛弃逻辑。如果剧本本身在逻辑建构上存在根本性缺陷,那么再精美的包装、再适配的演员,也难以真正支撑起剧情,更遑论赢得广大观众的认可。”
诚然,当下的影视环境中,编剧常面临创作自由的限制与种种现实牵绊。但在既定框架内讲好一个逻辑自洽的故事,同样是专业能力的体现。
不管是长剧、古偶还是相关主创,市场遵循优胜劣汰的法则,如果屡屡交出不及格的作品,那么被取代也无可避免。
(文中受访者为化名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