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旋旧照

周旋，曾经的 “金嗓子”、一代歌后、影后，众多的名号、称谓，就像是一个个颠扑不破的光环，绚丽而耀眼。然而，当我走近她曾经的寓所时，所见所闻的却是一个个有关她的不幸与悲哀。扑朔迷离的身世、曲折多变的三次婚姻、动乱时代的悲苦生活、无法摆脱的坎坷命运、最终发疯至死。因此，真正的周旋应该是“歌影双后”的一出人生悲剧与一首命运之哀歌。

周璇的旧居位于海格路（今华山路）枕流公寓六楼。枕流公寓是一幢七层的八字型英式建筑。公寓大门朝北，与南门贯通，中间为门厅，内有电梯、信箱、服务台等。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，枕流公寓是上海滩超一流的公寓。

周旋之枕流公寓大门2

周璇住的是六楼的一套一百五平方米的居室。内装电话、阳光间、壁炉、大卫生间，家具陈设新颖富丽，门厅及内室，装修考究而华丽，钢窗、檀木地板均为西班牙式的，而阳台栏杆则采用中国式漏窗。据一位在公寓里住了五十多年的老人说，枕流公寓的英文名为Brookside Apartments，brook，即水流动的小河或小溪，Brookside Apartment可直译作“河边公寓”或“溪边公寓”。这座公寓曾住过许多知名人士，而周璇则是最早迁入的，且一住就住了二十五年。

从公寓出来，刚才那阵大雨已被一份金色的阳光所替代。沐浴在夕阳辉煌中的枕流公寓，就像是一首被记忆突然渲染而起的岁月之歌。土黄色的墙面、被雨水滋润得一片嫩绿的植物，如同一道道刻画着生命的痕迹。即便没有感受，没有追忆，但只要有电影，那么属于上海滩老明星们的那份记忆往事就永远不会衰老，就永远不会成为过去式。

又一个有雨的午后，我又一次坐在了老电影咖啡吧。一杯咖啡，一盏盈满怀旧情调的街灯，一只被岁月封尘的邮筒，几张泛黄的旧《申报》和几幅刻画着摩登印迹的电影海报。虽然海报上的明星——王人美、周旋的笑容已被老虎窗上的光影迷醉得一片恍惚，但低徊在耳边的爵士老歌，以及浓郁而来的咖啡奶香，还是让我的思绪情不自禁地随那部三十年代放映机，在老式风扇的旋转中，不停地轮回着。但真正轮回的却是那些与电影有关的人和物，他们就像窗外那些生命力强盛的法国梧桐一般，不仅在四季中交替，而且还在日月中轮回，不变的是那些印刻着那些明星们痕迹踪影的老建筑，哪怕是一个无形的旧址或一个名字，只要用心去感受，即便是在风中，也能聆听到他们曾经的那阵脚步声。

此稿完成于2005年。作为中国电影100周年特稿，被多家媒体刊登、转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