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语版音乐剧《蝶变》首演时，首尔正是梅雨时节。

有观众在演出结束后动情地写下评论：“是和现在的梅雨天气非常相配的一部剧，即使梅雨季过去了，也会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。”这与《蝶变》作曲家张钰曈和叶健锋的创作初衷不谋而合，“上海多梅雨，《蝶变》的音乐也有一股湿漉漉的感觉，就像在雨里浸泡了一段时间。”

不止是音乐，悬疑抗战、女性成长的故事内核也得到了韩国观众的共鸣和认可。去年，这部由一台好戏韩国分社出品制作的音乐剧《蝶变》韩语版正式收官，首轮演出85场，平均上座率高达95%，累计超1.5万人次观演。在竞争激烈的大学路小剧场，首部落地海外驻演的中文原创音乐剧能获得这样的成绩，实属亮眼。

《蝶变》的成功“出海”，微观上是一场由企业主导，基于合作资源与经济效益的商业选择。放诸文化产业发展以及提升国际传播效能的宏观视角，如何做出适合“出海”的产品内容，怎样打通“出海”链路，更值得回味与复盘。

从联合出品到座无虚席

音乐剧《蝶变》韩语版的顺利演出，在首尔大学路刮起了一阵“中国风”。

即便是在《蝶变》诞生地上海，也有观众点评称，“在一众上海音乐剧中有独树一帜的魅力”。整部戏只有三个角色，却凭丝丝入扣的剧情、独特抓耳的音乐以及优雅的妆造设计，打动观众的心，不论是中文版还是韩语版，被感动到流泪的观众都不在少数。

戏中，1939年的沪西愚园路上，记者敲开香港歌女曼曼的家门，见到的却是另一名女子沈文君。随着采访一路深入，观众也得以探知沈文君与曼曼的故事，她们在战时孤岛上海相互扶持、共赴理想，而她们的一次次抉择也产生了蝴蝶效应……

而《蝶变》本身，也正是在一次次选择中，实现了“振翅高飞”。在首轮演出中，《蝶变》就被知名戏剧厂牌“一台好戏”创始人、制作人汉坤看中，他与主创团队“瞳剧场”敲定合作，在“一台好戏”打造的上海·方寸剧场长期驻演。来自韩国的制作人吴世赫以及演员林灿珉在方寸剧场观看了《蝶变》后，双方又达成“更上一层楼”的合作模式，由一台好戏成立韩国分社，与韩方联合出品制作《蝶变》韩文版。这一版本不仅保留了原汁原味的中国文化，同时也进行了更利于韩国观众理解和欣赏的改编。

由此诞生的《蝶变》韩语版连演85场，几乎场场座无虚席。每当演出结束，观众们都纷纷起立鼓掌，反响热烈而持久。一台好戏韩国分社代表赵阳感慨地说：“在韩国，剧场里的观众是非常公允的，只有遇到自己觉得非常值得的演出时，才会起身鼓掌。”

从商业判断到护航之举

《蝶变》韩语版的成功，对于整个国内戏剧演出行业而言都是非常令人振奋的消息。一台好戏文化传媒（上海）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袁齐说，目前不仅在策划《蝶变》韩语版第二轮演出，同时也有许多同行抛出合作橄榄枝，希望借助一台好戏韩国分社将自己的戏剧作品推向海外市场。

袁齐告诉记者，中国的戏剧演出行业历经多年发展，目前既有海外演出团队巡回演出，也有国内主办方采购版权制作本土版本，以及蒸蒸日上的本土原创作品。其中，不论是购买版权本土化抑或是本土原创，长期运营模式不仅带来更大的票房收益，更可贵的是潜移默化的文化传播和影响，“跳过语言门槛，用观众的母语演出，使观众了解剧作背后的文化与价值观，从这个意义上说，戏剧版权输出代表着中国原创实力的进步，如果海外市场也能获得不错的商业表现，就更有助于打通中国与国际市场更深层次的连接。”

以《蝶变》落地韩国为例，一台好戏并非将剧本与音乐“卖”给韩方，而是坚持采取联合出品的方式，既有韩国团队参与改编演出，也有中国制作团队把控出品，“整个‘出海’过程中，可以了解当地演艺市场的真实情况，熟悉各个环节、积累资源，逐渐拥有在海外市场落地生根的实力。”

作为“出海”排头兵，一台好戏的这些决定更多是基于合作资源与经济效益的商业选择。汉坤早年间在韩国留学工作，积累了许多市场资源，包括制作单位、宣发、演员等，对于韩国戏剧演出市场的基本情况也更为熟悉。出海首站选择韩国，对他而言更为稳妥，也更有信心。选择《蝶变》，则是因为故事发生的历史背景与韩国有共通之处，能引发当地观众的情感共鸣。

除了企业自身的商业判断力，业内人士也在呼吁政策层面更多的护航之举。“与制造业‘出海’有当地的刚需支撑不同，文化产品属于弹性需求，出海往往要跨越很多困难，有时还要打破外方的不信任与不认可。”有专家指出，尽管当前国家鼓励文化输出、文化“出海”，但补贴政策会更倾向于院团巡回演出模式，对于版权输出、联合出品等比较新颖的“出海”模式，则尚未形成明确的扶持政策。

就在上个月，原创音乐剧《蝶变》韩国演出与品牌打造入选2024年度上海市“中华文化国际传播”项目，对这家民营企业而言，这几乎是前所未有的鼓励与认可。一台好戏感到自己不是孤军奋战，“我们迈出了有意义的成功第一步。”